首页 > 文学 > 文摘 > 正文

再遇

编辑:prolicn   2018-03-08 09:39:23   来源:热封网   评论: 点击: 收藏

  终于见到您了!
  
  昭子满怀眷恋地看着眼前那人。这一找就是50多年啊。
  
  当时才20岁出头的小伙子,如今已成为年近80岁的垂垂老者。
  
  那也没什么奇异的,当年才5岁的我,如今不也是个年逾60岁的老太婆了吗?
  
  为参与亡母13周年忌辰祭拜,昭子坐上了开往东京的中央直达特快列车。从上车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一种异常的觉得,没想到邻座居然是她苦苦寻觅了多年的那个人。这肯定是天上的母亲在牵线搭桥。
  
  先搭话的是老人。
  
  “那个,请问你到哪?”
  
  “您好。我坐到终点,您呢?”
  
  “我也是……唉,是我懵懂了,这车原本就是直达终点,半途不停的。”
  
 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些不着边沿的话,都在自嘲掉队于时期了。这时分,对方眉宇间的黑痣惹起了昭子的留意,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。
  
  老人一边讷讷地说着话,一边靠近昭子:“我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这车,请多多照顾。”
  
  “啊,我也是第一次呢,该是我请您多照顾才对啊!”
  
  二人彼此低头致礼的时分,老人头顶上两个并排的发旋映入了昭子的视线。
  
  老人理成平头的青丝中,两个样子奇特的发旋特别惹眼。昭子觉得本人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,记忆的闸门顿时被翻开……
  
  兵荒马乱之际,昭子和母亲挤上了一列超员的夜行列车。车厢里拥堵不堪,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。唯有昭子不受影响,还觉得很好玩,由于有一个身体坚固的高个子兵哥哥驮着她。她朝下一看,发现兵哥哥的发际渗满汗水,头顶中央并列着两个奇特的发旋。昭子忽然产生激动:未来我一定要做这个兵哥哥的新娘。列车在黑暗中不停地行进,行进……
  
  后来,昭子从母亲口中晓得了当时的困难处境。那是战败之年(1945年)秋天的事,他们乘坐的是东海道线的列车。当时交通非常不便,特别是长途游览,尤为困难。母亲接到娘家发来的“父亲病危”的电报后,攥着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火车票,带着才5岁的昭子,分开九州的婆家赶往远在栃木的娘家。
  
  那时分母亲肚子里还怀着弟弟,车厢里拥堵不堪,连生性要强的母亲也快撑不住了。就在这时,一个像是复员兵的年轻人向她伸出了援手。年轻人让昭子骑在本人的脖子上腾出空间,自始至终维护着母亲不被四周乘客挤倒,不断到东京终点站……
  
  遭到如此体恤的照顾,母亲感谢不尽,但东京车站人流汹涌、次序紊乱,母亲还来不及道一声谢,就同年轻人走散了。这成了母亲终身的遗憾。从那以后,她就凭着当时年轻人说过的一句“我叫中村”这独一的线索四处探听他的下落。但直到最后,母亲还是带着遗憾分开了人世。
  
  “假如找到他,你一定要代我谢谢他……”昭子牢牢记住了母亲临终时说的话。
  
  如今昭子终于同恩人不期而遇了。望着老人的脸,昭子的视野慢慢含糊起来。
  
  “你是有什么担忧的事?”老人笑容着问,同时若无其事地将手搭在了昭子肩上。
  
  “没……良久不见,中村先生。”最后几个字她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。
  
  “哎?”老人脸上擦过一道惊异之色。
  
  “您大约曾经忘了,毕竟是50多年前的事了……”昭子下认识地触摸老人的手。
  
  随着真相渐明,老人的手开端哆嗦起来。
  
  昭子的话一说完,老人就重重叹了一口吻。
  
  “这真是奇遇啊!我也不断记着呢。从硝烟洋溢的战场一回国便遇到你们这对幸福的母女。”
  
  说完,老人便不再言语,似乎在沉思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嘻嘻地笑起来。
  
  “之所以忘不了,还由于当时你骑在我脖子上撒了泡尿呢。”
  
  “啊,是吗?”昭子被这不测的话羞得满脸通红。
  
  “一闭上眼睛,那时的情形就浮现出来。你稚嫩的小脸,还有你母亲的容貌……你母亲长得真漂亮。”
  
  “要是母亲在世的时分能听到这样的话该有多好。”
  
  时间在渐渐流逝。说不定眼下这趟特快列车疾驶的线路,正是56年前载着20岁中村和5岁昭子的陈旧火车开过的线路。车窗外,似乎能够看见那时黑暗覆盖下的凋敝风光。
  
  “56年啊!记得母亲常常说,中村的头文字是N,咱关姓的头文字是S(N和S分别是日汉字‘中’和‘关’的发音声母),这也是磁石的北极和南极,相互吸收,照理我们的命运是连在一同的,可为什么总是找不到呢?在这里见到您,大约真是磁力的作用吧!这么一说,我还真觉得本人的身体悬浮着,分开空中有10厘米……”
  
  昭子说出这番像是酒后的醉话,连她本人都觉得奇异,而老人则不断缄默不语。他在苦苦思索着,56年前与眼前这个女人擦肩而过,半个世纪后竟又重逢,各自却有着完整不同的人生轨迹。
  
  在复员回乡的列车上,邂逅一对幸福和睦的母女成了他走向沉沦的起点。他近在咫尺回家后发现,在战败招致的穷困中,挣扎的父亲、母亲、姐姐彼此反目。不久。灾难又频频来临这个破败的家:父亲因甲醇中毒失明,母亲跟着别的男人私奔,姐姐被占领军污辱,最后,他本人也分开了家。
  
  他在想:你们怎样找得到我呢?我人生的大局部时间是在高墙里渡过的……
  
  老人自嘲般地歪着嘴,他如今面临的难题是,如何将方才摸到手的钱包重新放回去而不被對方觉察。
  
  不论是从前还是如今,列车都是载着不同的人生在疾驶。

转载请注明当前链接: 热封网-文摘-/show-27-26312-1.html
相关热词搜索:再遇

上一篇:想象胡同
下一篇:最后一页

| 注册
本站不良内容举报邮箱: 广告热线: © 热封网(xin513版权所有 信息产业部备案/许可证编号: 闽ICP备15003139号-1   
返回顶部